文章来源:发布日期:2026-01-04
“我们之所以在风雪中行走,为的是尽快到达矿山的春天”……还记得写下这一句话的时候,父亲站在我身后笑了;还记得那一个青春的身影,清澈的笑声,点燃了家的温暖,灿烂了矿山的春色。而今,蓦然回首,已是40多个春华秋实的岁月。
是啊,对眼前这一座矿山我是多么熟悉,多么亲切,她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晨昏的风吹里机器的轰鸣,都长在我心里。那天,当清晨的阳光越过山海,落在井塔上的时候,我正站在矿史展馆门口,手里握着父亲那本泛着红锈的“冶金工业部张家洼工程指挥部工作证”,证件上父亲21岁的照片依旧清晰,嘴角那一抹笑意,和如今他回忆往事时的神情,真是如出一辙。1970年,那是第一代矿山人用双手叩开这片热土的年份,也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趴在父亲肩头,看他抡起大锤,一下一下夯实地基的年份,更是几代矿山人接续奋斗滚烫岁月开始的年份。
上世纪 70 年代,父亲作为第一批“拓荒者”来到矿山。
“就是一片荒野地”父亲一语以概之。是啊,那时矿山没有路,矿工们就用铁锹铲、镐头刨、扁担箩筐抬,硬生生地开出了第一条通往井口的小路。我印象最深的,是那时候偶尔会感到大地一颤,还有震耳欲聋的声响,我以为要地震了,父亲笑着告诉我:“丫头,这是井下打眼放炮哩,咱们矿山能出铁矿石,国家建设也有咱们的一份了!”那时的我并不懂什么是“国家建设”,只看到父亲眼里闪烁的光,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那时,矿山就几幢宿舍楼,每到傍晚,家家户户都会飘出饭菜的香味——上海师傅家的红烧肉香、东北大叔家的酸菜味,混着远处选矿厂的机器声,成了我最熟悉的“矿山烟火气”。母亲总说,比起在农村啃地瓜干的日子,矿山的食堂能顿顿见肉,真是天大的福气。最让我记忆犹新的,就是能在饭后拿着5毛钱,去一号马路路边上的小店,买上一暖瓶的甜冰水,在那个还不知道冰箱是何物的年代,炎热的夏天,“咕嘟咕嘟”喝上一大杯,那股清凉,真爽!比现在的任何饮料都要好喝一百倍。
时光荏苒,矿山建设如火如荼,伴随着那激情燃烧的岁月,矿山土地上曾经的少年,已然风华正茂。1996年我从公司技校毕业,分配到了球团矿厂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矿二代”。报到那天,父亲特意把他珍藏的工作证塞给我:“咱爷俩都是矿山人,得对得起这身工装。”伴着父亲的叮嘱,我走进了矿山人的队列。
刚进厂时,跟着师傅们了解球团工艺流程、岗位培训,这让我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“井下工人最辛苦”——那些在几百米深的巷道里抡大锤、铺铁轨的前辈,不正是用最朴素行动,坚守初心,迎难而上,才让矿山从最初的荒原变成拥有座座井塔矗立的大型矿区吗?即使在矿山遭遇市场低谷的时候,不也是凭着这股韧劲儿,不放弃,不抛弃,改变思路,做强做大,才重新迎来行业回暖,矿山再次起航……磨砺中,我才一点点读懂了父亲的 “矿山情结”。其实,这世间本无坦途,真正的勇者,是在泥泞中依然追寻春天的人;而当我们带着对春天的向往奔赴矿山时,注定了,每一步足迹都会生长成通往明天的阶梯。
2012年,父亲退休了,总爱拉着我在矿区里转,看着新建的座座职工家属楼、职工活动中心,还有孩子们在草坪上玩耍的身影,他总忍不住感叹:“没想到啊,咱们矿山能变得这么好,比我当年想的还要强百倍!”我知道,父亲的骄傲里,藏着对第二代建设者的认可,也藏着对矿山未来的期盼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当父亲这样说的时候,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的邻居伯伯,那个被称为“拼命三郎”的“上海市劳模”,当年他拖着病体在井下排除故障的模样,和现在年轻一代的矿山建设者们,在电脑前调试程序的身影,跨越了四十年的时光,重叠在一起。那一刻,矿山人“矿业报国”的初心具象化了,而我眼中,矿山涌起的阵阵春风里,伴着一浪又一浪穿越风雨的脚步,永不止息!
走出矿史展馆,抬头看,远处的井架巍然屹立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恰如一片崛起的风景——新主井、700万吨/年采矿许可证、远程操控改造、崩落法与充填法科学结合……矿山的脉搏已在大数据中跳动着时代的最强音。
蓦然,一抹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,映照在办公桌上,并立在一起的父亲的工作证和我的工号牌,熠熠生辉,散发着别样的光彩。是啊,这片承载着矿山人记忆与奋斗的土地,一定会在新时代的浪潮里,以更绿色、更智能的姿态,记录下矿山又一个春天的故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