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来源:发布日期:2026-01-13
乡愁,是风筝的线
设计公司 袁林
最近,和父母的视频聊天成为了常态。母亲的絮叨是具体的,关于三餐冷暖,关于街坊四邻的家长里短,谁家结婚了,谁家添了孙儿;父亲躺在宿舍的床边,偶尔扶一把那老花镜,简短地应一两声。
视频挂断后,走到阳台俯瞰窗外,楼下依稀可见纵横的街衢,合肥的夜晚合着道路上流淌着金色的、红色的车灯,像一条条不知疲倦的光河。人在光河里沉浮,奔向各自想要到达的目的地。处在同一空间,呼吸着相同的空气,却可能在精神上隔着万水千山。这种庞大的、井然有序的疏离,我更乐意把它称之为“生活”。
早年在外省求学,那时的“家乡”是一个总要挂在嘴上的地方,是经常出现在与室友调侃中,融汇在大庐饼的芝麻酥里,隐藏在猪肉脯的鲜甜酱里,亦或是在室友那一声声“想吃了”的回忆录里。那不是知识上的占有与炫耀,而是一种确立自身独立性的方式。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,感受着她对“游子”散发的浪漫光晕。
工作后的日常,这个光晕未曾减弱,反而更加的富有艺术色彩。当异乡成为日夜栖息的所在,曾经被无数文人骚客把玩的“乡愁”,露出的是她本来的面貌:从飘渺的情思,变成了生理性依赖的、顽固的“水土”,深深扎在了心中那片由无数“熟悉”织成的网里。熟悉的,是季黄河的鱼虾,在金光中蹦跳;是养蟹人的池塘,八足慵懒的日光浴;是记忆中的袅袅炊烟,指引着孩童回家的路……
这一切的源头,是家,是父母。父母的琐碎寻常的言语,是最朴素最有力的召唤。忽然觉得乡愁具化成了一根系在脚踝上的、看不见的线,我犹如翱翔天空的风筝,乘风而起,其根脉永远深植于地面,在那一方滋养心灵的沃土。以后飞得再高再远,在原始点总有一个坐标,为心灵预留。
忽然想起前些日,在合肥的街道旁,看到了家乡的车牌, 下车的人操着一口乡音,让人心里一颤,异乡听故音,总是有些许诧异加感动,似乎能理解为什么乡愁成为古人经典的文学话题了。因为乡愁里的人各不相同,但人人口中的乡愁又是那么相同。想到这,忽然想回家了,去看看故乡的景,去见见故乡的人。
夜色渐深,躺在床榻闭上眼睛,我仿佛又看到了银杏叶落满庭院,诉说着离人的归途;夕阳的金光在门前的水塘里跳舞,迎接着故人的到来……